第9章 重回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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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重回葉家
  葉玄月最終被迎接進入東籬城。她走在城池里頭,看著四周的人,或羞愧,或激動,或感動的目光,跟記憶之中那種人人厭棄的目光對比,突然讓她覺得有些乏味了。
  這些人不過是如今感念著她的救命之恩罷了——但是這樣又能如何呢。
  葉玄月微微眨了眨眼睛,卻提出了一個,讓人群之中的葉蒼生詫異無比的要求。
  “我想要回到葉家看一看?!?br />  葉蒼生的表情陰暗,他看著眼前的葉玄月,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他低著頭,然后低聲說道。
  “葉家畢竟是……你的家,你不要太過分了?!?br />  他這句話其實已經有示弱的意思了,葉玄月揚起眉頭,正打算開口說些什么,卻見天邊突然閃過了一道玄光,然后突然出現了兩道人影。
  那兩人寬袖長袍,模樣倒是可以稱得上是飄飄欲仙的,看見一大群人站在這里,倒是有些驚詫。
  “欸?師妹不是說她的家鄉遇見了靈獸潮爆發,師父這才派我們兩個人來解決的么。怎么,靈獸潮已經解決了么?”
  這兩個人便是葉楚楚的師兄,蒼玄門的弟子了。
  葉楚楚資質極高,一入門便被選中為首座的關門弟子,況且葉楚楚人若其名,也頗有幾分楚楚動人的的風姿,自然是在門中引發了軒然大波,讓一眾師兄弟都心生討好之念。
  此番她向首座求情,讓蒼玄門幫她的家鄉度過困境,這幾個師兄弟倒是好一陣的你爭我奪,不想錯過這個在葉楚楚面前露臉的機會,卻沒曾想耽擱了。
  所以這兩個人到現在才趕來。
  大家愣愣地看著這兩個人,倒是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如果靈獸潮尚未解決,自然是要把這兩個人捧起來的,但是眼下靈獸潮的事情既然已經圓滿解決,這兩個人此時此刻,倒是顯得有些多余了。
  葉蒼生卻松了好大的一口氣,葉玄月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連忙上前,打了個哈哈。
  “閣下兩位可是蒼玄門的弟子?小女葉楚楚,正是在下給小女傳信,讓貴門弟子前來的……”
  這兩個人自詡名門弟子,無端端地來到了這種在他們眼中的窮鄉僻壤,自然是極端不喜的了,但是眼前這個男人既然是楚楚師妹的父親,倒還是應該給兩份薄面。
  前面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長了一雙三角眼,看人的時候頗有幾分眼高于頂的模樣,得知眼前的人是葉楚楚的父親,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微笑。
  “原來是楚楚師妹的父親……楚楚師妹提及靈獸潮一事,卻不知道……”
  “靈獸潮已經退卻了,你們來遲啦!”
  這個三角眼的男子卻突然轉過頭,眼神顯得分外不愉快,他只是這么淡淡的瞥了一眼,氣勢卻突然就上來了,剛才開口說話的人只覺得自己一陣心悸,整個人突然再也說不出話了。
  而葉蒼生則也開了口解釋道:
  “靈獸潮的確已經退下了?!?br />  “不過遠來是客,既然兩位千里迢迢從蒼玄門趕來,這個情誼,我們東籬城全城人民無論如何都會記在心上的。不如,兩位到我們葉家歇息片刻,也好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這兩個人面不太爽快,在他們看來,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多呆一秒,都相當于浪費時間。
  但是既然是楚楚師妹的父親邀約,倒是不太好不給這個面子的。
  前頭的那個三角眼男子微微的點了點頭,一行人簇擁著他們往葉府去了。
  而剛才真正拯救了全城人的葉玄月,卻好似被有意無意地遺忘了一般。
  葉玄月皺著眉頭看著遠去的葉家人,唇角溢出了一絲冷漠的笑意。葉蒼生當真是好手段,這樣做……分明是做給她的。
  好在她原本就不在意這些虛名。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小白,然后開口說道:
  “走,小白,我帶你回家?!?br />  圍觀的人其實看見葉玄月被這么冷漠的對待,也有幾分憤憤不平,但是不敢跟葉家作對罷了。
  而看見這個小女孩跟懷里頭的小狐貍說話的模樣,倒是不由自主地生了幾分憐惜……
  小白乖巧地縮在葉玄月的懷抱之中一言不發,如果旁人知道,這只看上去分明是幼崽的狐貍能夠口吐人言,卻不知道又會掀起來怎樣的風波……
  葉玄月進入葉家大門的時候,大概是城門外發生的事情還沒有傳到門衛耳朵當中,他看著葉玄月的表情,活似見了鬼。
  沒有記錯的話,他是記得的,那一夜……那個棺材,是他親手抬著,拋棄在靈墓之中的。而眼下這個笑瞇瞇的女孩子,難道是鬼魂找他報仇不成?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笑意盈盈的少女,卻感覺額頭前不斷地冒出了冷汗,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最終還是猛然低下頭,聲音顫抖地說道。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老爺吩咐的……”
  他的襠下甚至滲出了一灘液體,這個可憐的男人,被他以為的“鬼魂”葉玄月,嚇得居然失禁了。
  葉玄月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表情卻依然很冷漠。這個男人根本不敢阻攔她,就看著她這么踏入了葉府的大門!
  葉玄月一踏入葉府,她就能夠感覺到一種讓自己很壓抑的氣氛。吾書齋
  而胸膛更是劇烈地跳動著,葉玄月低著頭,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青石地板,心臟仿佛被誰撕扯著一般的疼痛,她知道,這是這具身體帶來的情緒。
  她一定痛極了,她也一定恨極了!
  而這份情緒,現在全都被葉玄月繼承了。
  她默默在心中發誓,她一定會讓當初傷害原主的那些人,通通都付出代價!
  而跟她已經簽訂了本命契約的小狐貍小白明顯能夠察覺到葉玄月的不對勁,它忍不住抬起頭,兩只滴溜溜轉的如同黑寶石一樣的眼睛盯著葉玄月看,然后它一躍而起,湊在葉玄月的肩頭上,輕輕地用自己粉嫩的小舌頭去舔葉玄月。
  它似乎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安慰葉玄月,讓她不要再那么傷心難過了。...“”,。 午后時分,慵懶的夏風混著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封窈站在畢業答辯臺上,慢聲細語陳述著自己的畢業論文。
  軟綿綿的女聲舒緩輕柔,猶如催眠小曲,臺下三個評委老師眼皮沉重,不住地點頭啄米。
  封窈當然知道這是一天之中人最懶乏困倦的時段。正因如此,在決定答辯順序的時候,她刻意選了這個時間。
  糊弄學資深弄弄子,從不放過任何糊弄過關的機會。
  果然,困成狗的評委完全起不了刁難的心思,強打精神提了兩個問題,就放水給她高分通過了。
  封窈禮貌地向老師們鞠躬致謝。
  本科生涯落幕,不過她和慶大的緣分還未盡。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待將來拿到博士學位,她還打算留校任教。
  慶北大學作為一流高校,教師待遇極好,研究經費充足,寒暑節假日多,食堂林立菜式多樣,阿姨從不顛勺——
  世間還有比這座象牙塔更完美、更適合賴上一輩子的地方嗎?
  封窈腳步輕快走下講臺,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馬上就能回外婆家,葛優癱咸魚躺,做一個吃了睡睡了吃的快樂廢人……
  “——臥槽!快看對面天臺!”
  才剛出教室,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頃刻間,走廊上本來在排隊等待答辯的學生大噪,呼啦啦全涌向護欄。
  本樓相隔二三十米遠,正對著美院的昌茂樓。大企業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樓,全國各地不少學校都有。
  大太陽刺眼,封窈瞇眸眺去。只見對面樓頂上,赫然有個男生坐在天臺邊沿,雙腿懸在外面。
  好危險。
 “不會吧這哥們兒不會是要跳樓吧?”
  “偶買噶,學校又逼瘋了一個……”
  眾生嗡嗡議論,緊張中隱隱透著莫名的亢奮。樓下漸漸聚起了人,仰頭張望。
  有人試著喊話:“同學,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你別想不開??!”
  封窈收回目光,轉身不打算繼續看下去。
  她既不認識這位同學,又不懂心理學,愛莫能助。有老師和這么多熱心的同學在,相信不會出事的。
  “——哎,封窈!”
  還沒走出兩步,同宿舍的馮璐璐瞧見了封窈,沖過來拉住她,“正找你呢!那個,不是劉東旭嘛?”
  封窈只得停下腳步?!皠|旭?”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聽過?”
  馮璐璐瞪圓了眼睛,“他追過你的呀!你忘啦?新國國立美院來的交換生,在表白墻上狂刷告白,說你是他的繆斯女神,還在咱們宿舍樓下拉過小提琴……被你罵了的那個?”
  封窈恍然,“噢!”
  那還是開春的時候,快半年前的事情了。
  封窈長了張美艷的臉,皮膚雪白,一雙細長微挑的狐貍眼風情撩人,身材如其名,窈窕婀娜,凹凸有致。她在校園里從來不乏追求者,只是生性懶散,談戀愛這種弄不好輕則勞心傷神、重則全家爬山的麻煩事,在她看來不是很必要。
  通常對于追求者,她都是禮貌婉拒,能避則避。只是大好的春日清晨,正是裹緊棉被舒舒服服地酣眠時,有人非要擾人清夢,她被起哄的室友叫醒,起床氣難免稍微有點大。
  當時她推開窗,對樓下拉琴拉得如癡如醉的男生說了句:“同學,你這把鋸,有點鈍了?!?br />  “沒有罵人哦?!狈怦杭m正道。
  馮璐璐側眼瞟過舍友這張過于嫵媚的臉,壓低聲音,“你說,他該不會是因為你吧?”
  “有這么長的反射弧嗎?”
  “……也是?!?br />  馮璐璐忽然想起來,“哦對!我好像聽誰說過他后來交了女朋友來著?”
  就說嘛。
  樓上樓下烏泱泱擠滿了伸長脖子的人,老師領導們很快趕到了對面天臺上,開始展開溝通勸說。
  封窈把胳膊從馮璐璐手中抽出來,“你慢慢看,我先……”
  “——封窈!我要跟、跟文學院的封窈說話!”
  這時劉東旭似乎是在勸說下開口了。
  一聲干啞發顫的嘶喊,仿佛一滴水落進了沸騰的油鍋里,現場瞬時炸開了鍋。
  馮璐璐下意識地再次拽住封窈,張著嘴巴瞪住她。周圍認識封窈的目光唰唰如聚光燈,爭相照了過來。
  慶大雖大,學生不免有重名,但“文學院的封窈”,指向精確。
  馬上便見主持答辯的徐教授快步奔來,手機貼著耳朵,“對對她在這兒……好的主任,明白……”
  “封窈你快來,趕緊勸他下來!”徐教授招手。
  眾生像摩西分紅海一樣讓出了路,封窈從懵圈中回神,很為難:“可是,我基本上不認識這位同學,不知道怎么勸啊?!?br />  萬一勸不好,不會還賴她吧?
  “不認識他為什么指名找你?”別說徐教授不信,旁人的表情也明顯都不信,不少人自認懂了——準是感情糾紛沒跑了!
 “行了,你先過來!”事態緊急,徐教授沒空跟她掰扯,“人命關天!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先答應,總之先把人勸下來再說!”
  人命關天的大帽子壓下來,封窈沒得選,只能挪到曬得發燙的護欄前,清了清嗓子。
  “同學——”
  她才剛開口,對面劉東旭猛地坐直,身形搖晃,驚起一片呼聲,嚇得封窈的心也直顫,“……小心?!?br />  “窈窈!你終于肯見我了!”劉東旭的嘶喊如泣如訴,“我以為我失去你了……”
 驕陽如火炙烤著大地,熱浪蒸騰,空氣成了一面扭曲的透鏡,將男生深情款款的臉折射得扭曲變形。
  封窈一陣惡寒。
  這是精神病吧?
  “同學,何出此言?我跟你并不熟……”
  “不熟,呵!”男生凄涼一笑,“我什么都聽你的,你不想公開,我不敢把我們交往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暴曬下的水泥板燙屁股,強光混著汗水流進眼睛里,火辣辣的刺痛。劉東旭抬手抹了抹,立刻放下手,手指死死地扣住天臺邊沿,生怕一不小心真掉下去——
  開什么玩笑!他是要成為當代羅丹的男人,生命多么貴重,怎么可能為個有眼無珠拒絕他的女人跳樓?
  只是有人出的價碼實在太誘人,要他在今天上演這么一出大戲。
  按對方的要求,他最好卡著封窈答辯的時候上來,順便毀了她的畢業答辯。
  只是以為這樓看著不高,劉東旭上來后才感覺到怕。抖著腿直打退堂鼓,念著那人許諾他回國后大好的前途,他才咬牙橫下了心來。
  些微耽擱而已,她的答辯肯定還沒完成……
  劉東旭想象不久的將來,比眼前多百倍千倍關注聚焦于他、膜拜他,興奮如電流竄上脊背,他的聲音顫抖變形,倒真像極了為情絕望的歇斯底里:
  “你要口紅,要包包,我都給你買了。你說討厭馬玉玲,我也跟她分手了……你明明說你愛我,可你為什么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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