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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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陽疑心大起,猛的醒起:“這個陳玄機莫非就是素素救回來,現在躺在我書房里的那個少年,我連這個名字也沒有聽過,他為了什么事情要與我作對?”
上官天野道:“如何?一部武林秘笈換一個病人,對你絕不吃虧!”云舞陽雙眼一張,眸子精光電射,打量著上官天野道:“這陳玄機是什么人?你何以肯舍了劍譜、舍了掌門,求我放他回去?”
上官天野哪里知道云舞陽根本還沒有見過陳玄機,聽了此言,又是一愕:怎么他還未知道陳玄機的身份?在云舞陽眼光注視之下,朗聲說道:“因為他是我打傷的,若然他有什么不測,或者是因受了傷無法敵你,給你治死,教我有何面目以對武林中人?”
陳玄機在書房中聽了,大為感動。云舞陽聽了,卻是越發糊涂,哈哈笑道:“云某一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奇怪的事情,竟然有人肯舍了掌門之位,為仇人求情,哈哈,聽你之言,你也可算得是個英雄了!”
上官天野道:“不敢。我不但是舍了掌門,而且是舍了性命來的?!痹莆桕柕溃骸昂?,那就將你的性命交出來!”驀然雙指一彈,挖到了上官天野的面門,上官天野做夢也料不到他會在說話之間突然發動,心中一凜,但見云舞陽出指如電,指尖已觸到了他的眼簾,只要輕輕一挖,上官天野的兩顆眼珠就要脫眶飛出!
上官天野無暇思量,拼著瞎了眼睛,“砰”的一掌打出,兩人對面而立,相距不到三尺之地,按說上官天野的眼珠非給挖掉,而云舞陽也非給打中不可,哪知一掌打出,倏然間卻不見了云舞陽的身影,但聽得“蓬”的一聲,這一掌卻打在老梅樹上,滿樹梅花,紛落如雨,兩枝梅枝也折了,而上官天野的兩顆眼珠,也仍是毫無傷損。上官天野怔了一怔,急忙撤掌回身,只聽得云舞陽在他耳邊笑道:“不錯,果然是武當派的嫡傳手法,再試我這一招?!?br />上官天野驚魂未定,但覺云舞陽冰冷的手指又已觸到了他的面頰,急忙一個盤龍繞步,雙掌齊推,這一招名叫“盤龍雙撞掌”,正是武當掌法的精華所在,上官天野拼死發掌,掌力何止千斤,突然間,但覺掌心所觸之處,軟綿綿輕如無物,這千斤掌力,竟然給云舞陽輕描淡寫地一舉卸開,上官天野這一驚非同小可,剛想退步抽身,脅下的章門穴已給云舞陽一指封閉,“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這幾下迅如電光石火,但在陳玄機眼中,卻已瞧得明明白白;云舞陽不但輕功絕頂,劍法驚人,而且還練成了武林罕見的一指禪功,陳玄機吸了一口涼氣,心中說道:“想不到今晚就是我斃命之期!”拾起長劍,便待開門出去與云舞陽拼命。他雖然明知本身的武功與云舞陽差得太遠,但上官天野既是為他而來,他又焉能舍了上官天野獨自逃走。
就在這一瞬間,忽聽得云素素的腳步聲又走了出來,遠遠說道:“爹,什么事情?”
云舞陽道:“沒什么,一個小偷亂闖進來,給我拿住了?!痹扑厮馗窀裥Φ溃骸熬褂羞@樣的笨小偷會闖到咱們家來,那他真活該了!”眼光一瞥,見上官天野氣宇非凡,雖然給閉了穴道,不能說話,眼睛中卻是露出憤怒神色,毫無瑟縮不安之態,不類小偷,心中大奇,正待發問,眼光一觸,忽覺父親的臉色也是極為詫異,驀然顫聲說道:“素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云素素手上拿著的乃是兩件衣服,一件外衣,一件內衣,都是她在陳玄機昏迷之時,替他換下來的。洗掉血污,晾干之后,現在正準備偷偷送回他的房間,給父親一問,不覺紅了雙頰,低垂粉頸,輕聲說道:“是那個人的?!?br />云舞陽道:“就是那個陳玄機的嗎?”云素素道:“爹,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你和他談過話了?”云舞陽沉著臉說道:“你把那小子叫醒,喚他出來!”
云素素一泡眼淚,噘著小嘴兒說道:“孩兒收留的難道是什么壞人嗎?爹為什么這樣生氣?有話明天再問他不行嗎?”話剛說完,只聽得房門一響,陳玄機走了出來,朗聲說道:“不勞相喚,陳玄機來了!”
這晚正是正月十七,月明如鏡,云舞陽打量了陳玄機一眼,心頭一震,“這人好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钡约憾嗄瓴慌c外人來往,更何況這乳臭未干的少年,云素素急道:“爹,你好好問他,不要嚇唬他,他剛剛傷愈?!?br />云舞陽道:“素兒,你走過一邊,不要多嘴!”云素素從來未曾見過父親用這樣難看的臉色對她,滿腔委屈,靠在一顆老梅樹上,幾乎要哭出來,忽聽得云舞陽沉聲喝道:“你這小子好生大膽,是誰派你來的?”陳玄機道:“是你的一班老朋友,我的伯叔輩叫我來的!”
云舞陽眼光一掃,盯著陳玄機問道:“如此說來,令尊大人乃是我昔日的同僚了。咄,你父親叫什么名字,他在張士誠部下是什么官職?”云素素大感驚奇:怎么父親一眼便瞧出陳玄機的來歷?她不知道,陳玄機那件內衣上繡有一個雄鷹標志,當年張士誠的近身侍衛,衣服下都是繡有這個標記的。
陳玄機怔了一怔,手撫劍柄,退了一步,他給云舞陽看破了來歷,早就準備云舞陽會突然動手,卻不料他用這樣的口吻與自己說話,似乎并未存有絲毫敵意??墒沁@一問卻把他問住了,他的母親從不曾與他談起父親的事情,他只知道他的父親曾替張士誠打過江山,在最后的一次長江戰役中戰死的,至于曾任何官何職,生平軼事,他一概不知,他怕惹起母親的悲傷,也從來不敢多問。
云舞陽疑心大起,迫前一步,沉聲喝道:“小伙子,你快說實話,我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也許能饒你不死!”陳玄機怒氣陡生,一聲冷笑道:“你還有什么同僚之情?三個月后,你等著進京領賞去吧!”
云舞陽面色一沉,道:“我和羅大人的談話,你膽敢偷聽?”陳玄機道:“不錯,一個字也不漏,都聽見啦?!痹莆桕柡鹊溃骸澳愕酱艘庥螢??”陳玄機道:“我受了師友的重托,要殺你這賣友求榮的不義之人!”
云素素這一驚非同小可,尖聲叫道:“什么?你要刺殺我的爹爹!”但聽得云舞陽仰天大笑:“你要刺殺我!”陳玄機道:“你狂什么,我縱然不是你的對手,也要令你知道,天下有的是不怕死的人,你若賣友求榮,定為武林共棄,只怕在我之后,還有不少人要來行刺,你都殺得盡么?”
云舞陽打了一個寒噤,卻仍是哈哈笑道:“一晚之間,竟有兩個不怕死的傻小子尋上門,英雄出于年少,果然不假。哈,你既要行刺,為何還不拔劍?”陳玄機道:“今晚之事,我與你自行了斷。這位上官義士,要將我來交換劍譜,現在已用不著啦,你解開他的穴道,將劍譜還他,我甘愿舍了性命,與你一戰!”
云舞陽又盯了陳玄機一眼,忽地笑道:“不錯,你這傷是給武當內家掌力所震傷的,這個傻小子沒有騙我。這倒奇了,他和你若無深仇大恨,也不至于下這重手,怎的你們卻彼此為對方求情?”陳玄機道:“別人的事,不用你管,我只問你,你放不放他?”
云舞陽冷笑道:“別人的事,也不用你管!”雙目一張,殺氣陡露,云素素一躍而起,尖聲叫道:“爹!”說時遲,那時快,陳玄機但覺掌風颯然,已到背后,急忙翻身拔劍,忽覺手所觸處,空無一物,只見云舞陽手中多了一把長劍,倒持劍柄,猛的塞到自己的手中!
這一下手法快到極點,陳玄機心念方動,那把劍已遞到自己的手中,只聽得云舞陽低聲喝道:“劍已送到,還不動手么?素素,退開!”衣袖一拂,將女兒拂出一丈開外,云素素從來未見過父親如此生氣,嚇得呆了!
陳玄機到底是名家子弟,身手不凡,云舞陽雖是先聲奪人,卻也并未令他畏縮,他心神一定,劍訣一領,立刻一招“乘龍引鳳”,刺咽喉,掛兩肩,唰的掃將過去。不料云舞陽雙袖一拂,身隨掌走,迅若狂飆,陳玄機一劍刺出,驀地扎空,暗呼不妙,頓覺腦后生風,云舞陽在耳邊喝道:“你這劍法是誰教的?”
陳玄機咬實牙根,哪肯與他打語,左手一領劍鋒,“龍形飛步”,從敵人掌風之下掠出,猛的反手一劍,“金鵬展翅”、“猛雞奪粟”、“白猿掛枝”、“野馬跳澗”,一招接著一招,猶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劍劍指向云舞陽的要害。陳玄機的劍法學得甚雜,十三歲之前,是他母親教的,十三歲之后,是他伯叔輩教的,那些人都是他父親昔日的同僚,張士誠手下的武士,每人都有獨到的武功,因此陳玄機的劍法糅合各家之長,的確是非同凡響。
云舞陽雙袖揮舞,把陳玄機的劍招一一化開,滿腹狐疑,奇而問道:“你的武功比上官天野高得多,何以反被他傷了?”陳玄機不理不睬,一柄長劍霍霍展開,寒光閃閃,直如駭電驚濤,半點也不放松。但聽得云舞陽跟著他的劍招叫道:“五禽劍法,青陽劍法,唔,這招又是崆峒劍法了,可惜還未到家!這一招天龍劍的神龍掉尾,劍鋒反削之時,還應稍慢一些,后勁才能長久!”
陳玄機每發一招,他都能說出派別招名,陳玄機一股銳氣,也不禁為他所折,斗了三五十招,云舞陽忽地“哼”了一聲,冷笑說道:“原來是我的一班老朋友合起來教你,怪不得他們派遣你來。只是彭和尚已死,石天鐸逃得無影無蹤,就是他們聯手斗我,我亦何懼!你的劍法,在年輕一輩中還算得是出類拔萃的了,可惜比起我來,那還差得太遠!”
云素素見她父親一面說話,神氣越來越不對了,急忙叫道:“爹爹,你一向愛惜人才,就看在他這一手劍法上,饒了他吧!”云舞陽又“哼”了一聲,冷冷說道:“這班人處心積慮謀我,我今日若饒了他,再過十年,待他羽翼已長,未必肯饒了我!”驀地身形一晃,呼的一掌拍到陳玄機面門,就在這一瞬間,云素素已是和身撲上,尖聲叫道:“爹爹,你武功無敵天下,原來卻怕他十年之后贏你!”
陳玄機但感云舞陽掌心沾到自己的太陽穴,卻忽地掌力一松,只聽得云舞陽大聲喝道:“饒你這次,你十年之后再來與我一決雌雄吧。若然不識時務,功夫還未練成,就敢再來行刺,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猛然間只聽得云舞陽叱咤一聲,大手一伸,把陳玄機抓了起來,旋風急舞,喝道:“去吧!”往外一甩,陳玄機給他一拋,有如騰云駕霧一般,但感地轉天旋,登時失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玄機悠悠醒轉,眼睛尚未睜開,一股醉人的膩香,已透入鼻觀,陳玄機急忙叫道:“素素,素素!”一轉身只覺所睡的處所冰冷堅硬,全身骨節,隱隱作痛,哪里是云家房中的被軟香溫可比?陳玄機吃了一驚,睜開眼時,只聽得一個柔媚的少女聲音笑道:“什么素素?你夢見誰啦?”這少女是蕭韻蘭!
陳玄機這才發覺是處身石洞之中,奇而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云家?”蕭韻蘭道:“我跟著你的蹄痕馬跡,來到那兒,正巧碰著你給人拋出墻外。呵,原來那是云家,那老頭兒想必就是云舞陽了?你真大膽,嚇死我了!你和他交過手了?”
陳玄機頹然臥倒,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想起自己從伯叔輩的悉心指點之下,苦學了十多年的武功,人人都夸贊自己是后起之秀,卻不料和云舞陽比起來竟是不堪一擊,心中惶愧之極。但聽得蕭韻蘭笑盈盈地贊道:“你真了得,著了上官天野那一掌,居然沒有受傷,還能夠和云舞陽交手,嗯,別動,別動,你雖然沒有摔壞,也受了一點外傷,淤積還沒有完全化開,待我給你搓搓!”
陳玄機面上一紅,掰開了她的玉手,低聲說道:“不用啦!”蕭韻蘭不提起他的傷還好,一提起這事,不由得他又想起云素素來。想起她用父親最珍貴的靈丹救了自己的性命,想起她給自己做小菜和玉米粥,想起她對自己信任不疑,竟然把世間最罕見的寶劍掛在房中,這一切都已令人感動,更難忘懷的是那蘊藏不露、只能令人心領神會的脈脈柔情。
蕭韻蘭越是對他親熱,就越發令他對云素素思念不忘!云素素就像幽谷寒梅,只淡淡的清香,便已勝似夭桃艷李。蕭韻蘭察覺到他冷漠的神情,詫然問道:“你想什么?”陳玄機定了一下心神,悵然答道:“我在想念上官天野?!?br />蕭韻蘭嘆了口氣道:“你們兩人真是一對冤家,見了面打架,離開了卻又彼此思念。嗯,上官天野也正在找尋你呢!”陳玄機道:“我已見著他了?!笔掜嵦m急聲問道:“在哪兒?”陳玄機道:“就在云舞陽家中。呀,我而今才知道他是個至性至情的男子!”將昨晚之事,一一對蕭韻蘭說了,蕭韻蘭掩口笑道:“可惜上官天野沒聽到你這樣夸贊他,更可惜你不是一個女子!”陳玄機正色道:“是呀,我若是女子,一定會喜歡他!”把眼偷窺蕭韻蘭的神色。但見蕭韻蘭低垂粉頸,薄怒佯嗔,啐了一口道:“你這人真是,別人對你、對你……你卻、你卻……”
陳玄機急忙打斷她的話道:“我真的在想念上官天野,他為我而落在云舞陽手中,叫我怎能心安?”蕭韻蘭道:“云舞陽這樣厲害,咱們就是舍了性命,也斗不過他。你不如安心靜養,好回到武當山去報信,呀,就讓那些武當山的老道士斗一斗云舞陽吧,你不可再冒險行刺了!”
陳玄機暗為上官天野嘆息,心道:“上官天野對你癡心一片,難道你竟無動于衷?”蕭韻蘭見陳玄機久久不語,呆了一會,柔聲問道:“你肚子餓嗎?我給你烤兩只野兔?!标愋C欠身欲起,正想要說自己身體沒事,不必勞煩,見蕭韻蘭已走出洞口,想了一想,終于讓她去了。
那山洞是兩塊大石合抱而成,從洞口望出,但見明月皎皎,原來又是第二天的晚上了,陳玄機站了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緩步走出石洞,倚著巖石,遙望山頂那幾棟房屋,云素素的歌聲舞影重泛心頭,又恍似她就在那峰巔上向自己遠遠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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