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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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斯康是北方行省布朗頓的首府,即便是對于原來的亞法帝國來說,這也是一座排名相當前面的大城市,現在落到了貝魯人的手里,對于相對不那么繁華的貝魯帝國來說,密斯康恐怕能夠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城市了。
  穆恩老頭要前往東邊行省瑪菲洛的安托明市看一位老朋友,那是一座位于湖邊的以風光旖麗而著稱的城市,也是非常寧靜的小城。
  赫爾完全可以猜到,為什么穆恩老頭不肯和他在一起,老頭不喜歡密斯康。
  清晨的密斯康完全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兩三米以外的東西就已經看不清楚,遠處的房屋和街道,更是只能夠憑借模糊的輪廓加以區分。
  在這片濃濃的霧氣之中,還夾雜著一股煤灰的味道,赫爾從上衣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副眼鏡戴上,用來阻擋灰塵,這是密斯康有錢人的標準裝備。
  密斯康是一座礦山城市,它的財富和繁華,全都來自于地下,來自于那些縱橫交錯的礦道,來自于一輛輛行駛在鐵軌上的礦石拖車。
  將帽檐壓低,用一條圍巾將臉遮蓋起來,翻起風衣的領子,赫爾將身體大部分隱藏了起來,然后拎著行李箱,靜靜地站立在車站的標示牌底下等候著,他的那些獵狗圍攏著他。
  標示牌下并非僅僅只有他一個人,還有一位老者和一對中年夫妻,不過大家的樣子都差不了多少,全都縮著脖頸戴著面罩,頭上的帽子壓得很低,因為那些獵狗的原因,其他人全都躲得遠遠的。
  半個小時之后,隨著一陣清悅的馬蹄聲,一點黃色的燈光由遠而近。
  赫爾從口袋里面摸了兩個銅毫作為車費,把要去的地方,告訴了馬車車夫之后,他把獵狗們全都抱到了馬車頂上。
  那個車夫顯然很不滿意,不過他最終只是看了一眼那幾只獵狗,到了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公共馬車載著眾人進入城里,雖然霧氣迷蒙什么都看不清楚,不過赫爾仍舊能夠感覺到密斯康非常繁華,這是因為馬路兩邊全都亮著昏黃的燈光,在亞法并不是每一個城市都會設有煤氣路燈,更別說將路燈布滿城市的每一條馬路。
  雖然天色已經亮了起來,但是路上仍舊靜悄悄的,不過那輛公共馬車仍舊不敢太快,僅僅比步行快那么一點。
  那輕緩的馬蹄聲仿佛有催眠的作用,勞累了好幾天的他靠著車廂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赫爾被一雙大手粗魯地推醒,他已經到地方了。赫爾迷迷糊糊地從架子上取下了行李,他下了馬車,他并沒有去管那些獵狗,因為那些獵狗自己會跳下馬車。
  此刻迷霧已經漸漸散去,赫爾看到眼前是一扇轉門,這是他以前來這里的時候沒有見到過的新鮮玩意兒。
  這是一家頗為有名的旅館,赫爾曾經來過密斯康兩次,全都住在這家旅館里面,這一次他之所以仍舊選擇這里,就是想試試有沒有人能夠認出他。
  赫爾注意到,柜臺后面的侍者看到他身后的那些獵狗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過當他要了一間上等客房之后,侍者臉上的陰郁立刻徹底消失。
  讓旅館的侍者拎著行李箱帶往他的房間。赫爾還是第一次住上等客房,這才知道上等客房居然是套間,外面是客廳,里面是臥室。
  給了一個銀毫的小費,將旅館招待打發走,赫爾突然間感覺到筋疲力盡,快步跑進了臥室。
  這一覺睡得頗為香甜,赫爾已經忘記自己有多少日子,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拉開窗簾往外看,此刻的密斯康早已經是傍晚,他足足睡了十二個小時,突然間一陣咕嚕聲從肚子里面傳出,他這才想起自己幾乎一整天沒有吃東西。
  將最后一點財產帶在身上,赫爾離開房間,來到了餐廳,此刻還不是晚餐時間,所以餐廳里面一個人都沒有,不過旅館之中顯然經常有類似赫爾這樣的客人,所以上等客房區的餐廳隨時有侍者和廚師等候著。
  赫爾隨意點了個火雞烤排配新鮮鯡魚生魚片,同樣他也沒有忘記他的那些獵狗,他讓餐廳侍者替他準備了二十磅生豬肉,送到他的房間。
  在等候廚師烹調的時候,赫爾讓餐廳的招待將最近一個月的報紙取來。
  報紙很多,赫爾挑了其中的幾種,那全都是以關注政治變動而出名的幾家報紙,那上面頗有些言詞犀利、切中要害的文章。
  赫爾閱讀得非常仔細,從這些報紙的文章之中,他也確實看到了許多事情。
  最近這段時間,北方三大行省顯得不大太平,靠近南方的一些地方劫匪橫行,而在其他地方,打著各種各樣口號的抵抗組織、游擊隊,如同雨后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在這些抵抗組織的背后,赫爾仿佛看到了和他一起受訓,并且在這里潛伏下來的同事們的身影。
  但是從這些文章的字里行間,不知道為什么,赫爾有一種非常糟糕的感覺,但是他始終無法確定,到底是哪里讓他感到不舒服。
  正在這時候,餐廳招待將他點的晚餐端了上來,這下子赫爾的思緒被打斷了,將那糟糕的感覺拋在腦后,開始享用他的晚餐,他一邊吃,一邊還翻閱著報紙。
  餐廳里面的人越來越多,赫爾結束了他漫長的晚餐,不過他帶走了那些報紙。
  回到自己的房間,赫爾打算先洗個澡,然后躺在床上看報紙,他已經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所以有的是精力和時間。
  突然間赫爾整個愣住了,躺在臥室地板上的根本不是他的行李箱。
  轉念間,他便想起自己從公共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有些迷迷糊糊,只有那個時候可能將行李箱拿錯,赫爾隱隱約約記得,當時他的箱子和對面那位老者的箱子,并排放在一起。
  從床頭柜的抽屜里面取出兩枚別針,赫爾蹲在了箱子的旁邊,將別針插入鎖眼里面撥動了半天,隨著“卡”的一聲輕響,鎖彈了開來。
  這一招是接受間諜訓練的時候學會的。打開行李箱一看,里面倒是和他的行李箱有幾分相似,除了衣服之外便是書。
  他的箱子里面是一本別人看不懂的魔法書,而這個箱子里面的書,他同樣也難以看懂,書上的文字非常奇特,甚至比那些神文都更加奇怪。
  赫爾將箱子里面的東西一件件取了出來仔細檢查著,這種檢查的方法,同樣也是間諜訓練傳授的課程,從箱子里面,他只找到了三樣可以稱得上是線索的物品,一枚刻著名字縮寫的戒指,一張從衣服口袋里面取出的,霍博到密斯康的車票,以及一張請柬。
  請柬是發給一個叫拉斯·霍布斯的人,時間就是明天晚上,底下有發出請柬的人的親筆簽名,那個人的名字叫希爾斯·戈勒爾。
  赫爾感到這個名字非常熟悉,他思索了片刻,終于想起他剛才看過的報紙里面,出現過相同的名字。
  花了半個多小時,赫爾總算在一張三個星期以前的報紙上,找到了那篇文章。
  這篇文章發表在《布朗頓時報》上,位置很不起眼,文章的內容明顯針對貝魯當局將三大行省的居民劃分成七個等級的法令。
  不過文章寫得非常巧妙,從頭到底看不到一個偏激之詞,只是點出幾個屬于前兩個等級,但卻沒有被剝奪財產,只是讓出主管的位置。
  這篇文章特別提到幾個人的名字,這幾個人雖然不再擔任主管,但是仍舊大權在握,希爾斯·戈勒爾這個名字就在那里面。
  在赫爾的腦子里面,那幾個人的額頭上已經被打上了“國賊”的標志,這幾個人肯定是做了些什么,才會讓貝魯人對他們另眼相看。
  突然間,赫爾對于這篇文章和寫這篇文章的人感興趣起來,與此同時,他也對那位希爾斯·戈勒爾先生以及他和貝魯人所做的交易充滿了興趣。
  查出其中的內幕,顯然比聯絡那些抵抗組織要安全許多,或許也更有意義。
  對于這些抵抗組織,赫爾從心底并不怎么在意,在這一個月里面,他仔細地分析了一下,幾乎確信這些抵抗組織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貝魯軍隊的實力如何,他心里非常清楚,貝魯人性格古板固執,從來就不懂得妥協,從這兩點足以推導出貝魯當局會全力追殺抵抗組織,而這些抵抗組織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盤散沙。
  除此之外,他同樣可以確信,在最近的這段時間,亞法帝國肯定不會再一次發動戰爭,亞法的軍隊和貝魯的軍隊相差的,絕對不只是武器性能的好壞,這件事情連他這個外行都知道,更別說那些軍官學校畢業的將軍們,亞法絕對不可能派出軍隊。
  而貝魯方面卻沒有這樣的限制,要多少軍隊駐防三大行省,對于他們來說只是一紙調令而已。
  既然知道抵抗組織必將遭到慘敗,他怎么會再去趟這趟渾水,但是違抗上面的命令,也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所以總得做些事情。
  憑借一種說不清的直覺,赫爾隱約感到這件事情的背后,有他所需要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赫爾花了二十五馬克,從旅館那里租借了一套能夠看上眼的禮服,帶著那份請柬,他出了旅館。
  隨手在大街上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將請柬上的地址讓車夫看了一眼,赫爾鉆進了車廂。
  馬車很快出了城,密斯康的郊外到處都可以看到一排排的鐵軌,這些鐵軌朝著遠處的群山蜿蜒伸展,雖然已經是夜晚,但是遠處仍舊可以看到通紅的火光,赫爾聽說過,那些巨大的煉鋼爐的火焰終年不熄。
  郊外的路高低不平,坐在馬車里面異常顛簸,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馬車終于拐上了一條岔路,這是一條極為幽靜的小路,兩邊是茂密的樹林,那些樹木是刻意種植在這里,以便阻擋煙塵。
  往前行駛了五六公里之后,小路蜿蜒進入了山坳之中,幾分鐘之后,赫爾看到遠處的山坡上一片燈火通明。
  當馬車駛進那片燈光照耀處,眼前的景象讓他感到震驚,赫爾甚至懷疑他看到的是一座行宮。
  這是一幢三層樓的建筑物,但是卻有兩三百米長,雖然是督政府時期的風格,卻充滿了撥內巴大帝時代的霸氣,在無數把火炬的照耀下,更顯得氣勢恢宏。
  建筑物的前面是大片的草坪,后面想必應該是一座規模龐大的花園,從馬車上下來,赫爾仿佛置身于另外一個世界。
  事實上他很快就發現,這確實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和他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長長一串裝飾奢華的私人馬車,那些身上滿是珠光寶氣的貴婦人,很容易讓人聯想起大革命前的那些“高貴等級”。
  出租馬車自行離去了,這讓赫爾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去。
  仔細想了想,他決定先打聽那位拎錯了他的行李箱的老者,赫爾知道像這樣的豪門,肯定會有專人負責分發請柬,也會有詳細的記錄。
  隨便叫住一個侍者,赫爾把他的需要對那個侍者說了一遍,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當他報出了拉斯·霍布斯這個名字之后,那個侍者竟然直接告訴了他,這位老霍布斯先生就住在這座山莊之中。
  跟著那個侍者,赫爾來到了山莊后面的花園里面,這是一座充滿了南部風格的花園。
  中間是一道五十多米長的水池,十幾座噴泉排成一條直線不停地噴涌著,水池的兩旁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墻。
  水池的邊上聚攏著一群人,那群人之中,有一位看上去已經七十多歲的老者,同樣是差不多年紀的老人,這位霍布斯先生和穆恩就完全不同,穆恩老頭給人的感覺是曾經滄桑之后看破紅塵的那種淡然,而眼前這位老者卻是一種異樣的平靜。
  這位老者和四周那奢華而又喧鬧的幻境顯得很不協調,不僅是這位老者,老者周圍的那群人給赫爾的感覺同樣如此。
  赫爾是一個觀察別人的專家,眼前的這群人雖然全都穿著華貴的禮服,但是他們的氣質和禮服完全無法吻合。
  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他甚至已經能夠猜到這些人的身份,他們之中的一些人是藝術家,而另外一些人則是學者。
  赫爾徑直朝著那位老者走去,老者顯然也注意到了他。
  還沒有等到赫爾開口,老者已經微笑著說道:“我猜對了,我知道你肯定會來?!?br />  “我為我那天的疏忽感到抱歉?!焙諣栠B忙說道。
  “用不著道歉,事實上你還替我贏得了一筆賭注?!被舨妓瓜壬χf道。
  只見他抬手將一個侍者叫了過來,對他吩咐了幾句,這時候旁邊的那群人已經圍攏住赫爾,向他詢問到底發生了些什么,赫爾只得將拿錯行李箱的事情說了一遍,引來了一陣輕笑。
  片刻之后,剛才那個侍者領著幾個人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相貌堂堂的老人,他的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卻給人一種精力充沛的感覺,和那些學者完全不同,這位老人顯然發號施令慣了,一舉一動之間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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