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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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阿胭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那塊放在工作臺最里邊兒的玉雕腦袋冷哼了一聲,“不是跟你,難道是跟他說的?你是不是傻?”
    阿胭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別的同類了,所以剛聽見玉雕像說話的時候,她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怎么了?”謝明澈正將手腕上的腕表取下來,聽見她好像自說自話似的在說些什么,他沒有聽清楚,就開口問道。
    阿胭也沒有隱瞞,伸出小手指著那尊殘損成兩半的玉雕像,回過頭用那雙圓圓的眼睛看向他:“那位大叔說,讓你把他的腦袋盡快給他接上?!?br />    “……”謝明澈盯著那尊前不久才剛剛被另外一個博物館送來修復的玉雕像,神色有些復雜。
    阿胭“啊”了一聲,然后就跑到工作臺的邊兒上,墊著腳看他:“是真的!”
    世間有靈,卻不是任何死物都能化出生靈的。
    那需要運氣,更需要時間。
    而化了靈的,一般都是歷經了千年百年的物件。
    而除去歲月的磨礪之外,靈的形成還需要依靠主人的氣運。
    但是這世間,能夠真正化成人形的靈,那是真的鳳毛麟角了。
    一般出土于墓里,或是長埋地下的物件,即便天生得了主人家的氣運,都不會有幻化成人形,形成獨立個體的機會。
    阿胭一眼就看出來,這尊玉雕像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淺淡的金色光暈,那是王侯家族才有的氣運。
    也就是說,這位玉雕大叔出自王侯世家。
    可了不得。
    阿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多嗅了嗅。
    王侯世家的氣運,可是很珍貴的。
    阿胭怕謝明澈不信,就又噠噠噠地跑到那尊玉雕像面前,“大叔,你多少歲了???”
    “干啥玩意兒?還打聽年齡呢?”玉雕語氣不大好,還是一股大碴子味兒。
    “就,就問問呀……”阿胭覺得他嗓門好大哦。
    玉雕看見自己好像嚇到她了,就清了清嗓子,耐心地自報家門:“你就告訴那邊兒那大兄弟,我是周楚王的自畫雕就完事了!”
    “自畫雕?”阿胭一時間沒太聽明白。
    玉雕像“嘖”了一聲,“你這小姑娘,你瞅你那迷糊樣兒,睡了多少年才醒過來???與時俱進你明白不?”他開始耐心地解釋了一下,“你看啊,給自己畫的像叫自畫像,那你說說,照自己的模樣兒整的玉雕是不是該叫自畫雕?”
    “大叔你懂的好多啊……”阿胭恍然大悟。
    玉雕被她稱贊得很舒服,連那顆腦袋上的胡子都小幅度的翹了翹,然后他就催促阿胭,“別整這沒用的,你趕緊跟那大兄弟說說,趕緊把我這腦袋給我安上!這太影響我這顏值了真是!”
    阿胭點頭,然后就跑到謝明澈面前,仰頭望著他,“大叔說他是周楚王的自畫雕!”
    “嗯……就是說,他是楚昭王照自己的樣子雕的?!币苍S是怕謝明澈不明白,她就又添了一句。
    謝明澈半垂著眼眸。
    她說得分毫不差。
    這尊玉雕是黔西博物館送來的,出自周楚王的墓葬,在送來之前,已經有考古學家確定,這尊玉雕就是周楚王按照自己的模樣親手雕刻的。
    這和阿胭說的都十分吻合。
    謝明澈見過阿胭之后,就已經對這些怪異的事情見怪不怪了。
    她的出現,本來就已經超出了當代科學的解釋范疇。
    正當謝明澈要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外頭有敲門聲響起來,緊接著就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謝老師,你在里面嗎?”
    “嗯?!敝x明澈應了一聲。
    “我可以進來嗎?”門外的人禮貌地問。
    “進來吧?!敝x明澈將手表放進抽屜里,又把站在桌上,正好奇地往外張望的阿胭塞到口袋里,動作流暢。
    阿胭被塞到口袋里之后,也沒敢露頭,她就老老實實地坐在謝明澈的口袋里,聽著外頭的動靜。
    林窈推開門的時候,謝明澈正在看那尊破損的玉雕像。
    這個時候阿胭又聽見那尊玉雕像開口說話了:
    “哎呀,這是瞅啥呢?你再瞅我你也聽不見我說啥啊?!?br />    “真費勁?!?br />    這個時候,林窈走進來,她也已經換好了工作服,脖頸上掛著禁修復師的工作牌,一張秀美的面龐上帶著柔和的笑容。
    或是見謝明澈正在看那尊玉雕像,她就開口說:“謝老師,這尊玉雕像剩下的部分是由你負責么?”
    “嗯?!敝x明澈收回視線,去拿另一只抽屜里的手套。
    林窈聞言,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耳發,側著臉時,那張臉秀美明凈,浸在晨曦的光暈里,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但謝明澈卻沒有注意到這樣美好的風景,他伸手將那塊破損的玉雕像的腦袋拿在手里細細測量,嗓音冷淡如常:“有事嗎?”
    “哦,是這樣,童家林說,今晚我們出去聚餐,讓我來問問你去不去……”林窈如夢初醒,這才想起來自己的來意。
    說話時,她忍不住抬頭悄悄去看謝明澈。
    此刻他側著臉,那張容色昳麗的面龐在透過窗欞照射進來的晨輝浸潤之下,透著冷感的白皙,如玉一般無暇。
    他此刻帶著膠白手套,正細細觀察手里的玉雕,垂著眸的時候,他纖長濃密的睫毛被輕柔的風吹得弧度更彎,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瞳里,仍然沒有屬于煙火人間的溫度。
    可即便他不曾將視線停駐在她的身上,即便他永遠都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林窈只這樣看著他的側臉,都還是難免心神晃蕩,淪陷其中。
    “不去?!敝x明澈沒有絲毫猶豫。
    林窈聽見他清冷的嗓音后才回過神來。
    她其實早猜到他會拒絕,但是這一次……她的手下意識地揪緊了自己的衣角,嘴唇抿了抿,還是開了口,“謝老師,田組長這次也會去?!?br />    “師父?”謝明澈聽見田榮生也會去,的確有些意外,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他就再次拒絕:“我不去?!?br />    “謝老師……”林窈站在那兒,看著他的側臉,咬了咬嘴唇。
    “你……能不能去一次?”她的手不自覺地緊握。
    她心里已經做了一個決定,如果謝明澈今晚會去,或許聚餐結束后,她……
    她這一次,就鼓起勇氣。
    “不必了?!敝x明澈仍然沒有要改變想法的意思。
    林窈的臉色已經微微有些泛白了,她仍然站在原地,好像有些恍恍惚惚的。
    “明澈你說說你,來禁宮這么多年了,和大家伙兒一起吃過一次飯嗎?”
    彼時,門外傳來田榮生洪亮的嗓音。
    說話時,他已經踏上階梯,走了進來。
    “田組長?!绷竹嚎匆娞飿s生,勉強扯了扯嘴唇,笑了笑。
    田榮生看了林窈一眼,心里悄悄嘆了一口氣。
    這姑娘的心思他都看出來了,可偏偏他那個徒弟就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您也一樣?!敝x明澈沒抬眼,卻抽空回了一句。
    “嗯?我這回不就去了嗎?”田榮生將雙手背在后面,挺直了腰桿,“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師母那人,生怕我在外頭偷喝一口酒,哪能讓我在外邊吃飯,這回倒是不一樣,畢竟這回陸奇那小子不是要走了嘛……我啊,總得送送?!?br />    “要走?”謝明澈手里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田榮生。
    田榮生這才察覺到自己好像還沒有把這事兒告訴他,就嘆了一口氣,說:“他前兩天給院長交的申請,已經批下來了,今晚那一頓飯吃完,他就離開禁宮了?!?br />    “明澈啊,今晚就跟師父我去吧?送送他?!碧飿s生繼續說道。
    謝明澈沉默半晌,終是頷首,“嗯?!?br />    聽見謝明澈答應下來,屋子里的另外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不就成了嘛,年輕小伙子,怎么還能天天獨來獨往的?”田榮生就盼著他這個徒弟什么時候身上能有點兒人氣兒。
    而此刻的林窈臉色也終于好了些,她看了一眼謝明澈,然后就對田榮生露出一抹笑容:“田組長,我先去忙了?!?br />    說完,她就轉身走出去了。
    田榮生看著林窈的背影,不禁轉過頭來拍了拍謝明澈的肩膀:“明澈啊,我看這林窈挺不錯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該考慮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吧?”
    “不急?!敝x明澈眼睛都沒眨一下,嗓音淡淡。
    “嘿我說你這小子怎么就不開竅呢?人林窈長得挺秀氣的一姑娘,在禁宮三年多了,那眼神兒可都放你身上了啊?!碧飿s生有點急了。
    “師父,我要工作了?!敝x明澈抬眼看他。
    “……我看你是要打光棍?!碧飿s生氣不打一處來,背著手轉身就往外走了。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躲在謝明澈口袋里的阿胭搖了搖有點迷糊的腦袋。
    她剛把自己的瞌睡蟲趕跑,就聽見那尊玉雕像又開口說話了:
    “那小姑娘你給我出來,你讓他把我腦袋給我放下!”
    “你聽見沒?他拿著我腦袋摸來摸去的干啥呢?能不能放尊重點?我這張臉是他能那么碰的嗎?”
    “你快點的!讓他把我腦袋給我放身子上!”
    阿胭爬出口袋的時候,謝明澈感受到她的動靜,于是他頓了頓,低眸看對上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怎么了?”
    阿胭指了指他手里那顆正在叫囂的腦袋,“那個大叔讓你把他的腦袋放下?!?br />    謝明澈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塊殘存的玉雕頭像,“嗯?!?br />    然而并沒有要放下的意思,甚至還把玉雕腦袋的臉轉到另一邊,開始檢查后腦勺。
    “老子要發功了你問他信不信?!”
    那顆玉雕腦袋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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